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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Mahon赛制——业余围棋比赛赛制的最终出路?

McMahon赛制——业余围棋比赛赛制的最终出路?

有关围棋的讨论,有三大话题总是能引起再也不能好好做朋友式的激烈辩论:古棋今棋,人脑电脑,业余职业,其实这些话题讨论到最后多成了关公战秦琼式的论战。近期弈客文章中就连续出现了三篇讨论业余职业围棋的文章,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前有孟繁雄老师(CGF00264)的《“黄金杯”之我见》的雄文,历史性的引发了超过了269条弈闻点评,文章见链接。评论中有不少见解,独立都可以成一篇观点清晰的文章。

后有署名为“慢节奏慢生活”的《讨论当前业余赛制的合理性》一文,同样引起了广大弈客们的争相评论,几天的评论数也达到了243条

而弈客定段赛新5段谈咏诗(CGF30825)同学的《驳“讨论当前业余赛制的合理性”》的一篇文字。据说弈客主编认为这篇文字仅仅是为驳而驳,不太适合置顶,饶是如此,也引起了117条评论。若是置顶,估计评论数也将翻倍。


如果仔细读过这三篇文章以及后面的评论的话,其实几乎各方所有的观点都在文章中或者评论交锋中得到了展现(顺便说一句,和很多其它网站或者论坛相比,弈客评论中几乎没有骂街式的言语,还是展现了弈客们的高素质的),但是并没有提出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案。

关于职业围棋,我接触不多,不敢妄加评论。关于业余围棋,作为以下几个围棋领域的主要创业者,我比较了解。上海假日围棋社从2007年成立至今近十年,成为上海乃至华东地区最有影响力的纯业余棋友会;弈客围棋APP从想法到最初的原型框架诞生到如今成为全球第一移动围棋社交APP,也已有三年多的时间;上海弈咖啡作为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围棋主题咖啡馆也主办了很多各类围棋活动;上海贝弈围棋教育机构经过几年的发展,也已经成为上海地区规模最大的专业儿童围棋教育机构,而我自己近年也多次参加了欧美围棋大会,对海外的业余围棋也有所了解,这里也借着前面三位老师的雄文,我把我所理解的业余围棋中的McMahon赛制和大家分享一下。

让我们来设想一个有运作良好的17人的业余围棋棋友会的成员构成:
1个5D,
1个3D,
2个2D,
6个1K,
1个3K,
2个4K,
1个5K,
3个8K,
这是一个业余围棋群体的简单画像:水平(甚至年龄性别)分布很不均匀,如果组织比赛, 纯粹从竞技比赛的角度可能很难组织,而且很多人或许想参加但可能不能保证每轮比赛都能参加,甚至中途因为各种原因退出或加入比赛也是一种常见形态。相比于职业比赛拿奖金来说,业余围棋比赛的参赛者更看重严肃的比赛对局氛围和棋逢对手时候的那种畅快淋漓的对局交流。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棋友会是否可以组织内部比赛活动?该如何组织比赛?

可以想象,如果按照一般的业余比赛编排,这个俱乐部举办10次比赛,估计有9次是那位5D的选手夺冠,而且,5K,8K的那几位选手,估计后来连参赛的兴趣都没有了。于是,这个俱乐部开始萎缩,最后,只剩下了几个D级选手成为俱乐部的铁杆会员。这个是国内大多数棋友会的现状,而且,即使剩下的都是D级选手,因为相互过于熟悉,也会逐步失去参加俱乐部活动的兴趣。

因此,运作良好的棋友会,到最后都会形成一个类似于内部段位的等级体系,不同等级之间对弈有一定的棋份(让子对局),但是,这就造成了棋友会之间互相的交流的时候的参照标准不统一。近年大家见面多问“弈城级别?”,但还是有很多棋友不上弈城,比如像我就几乎不上弈城,另外,弈城几乎多是网络快棋,和面对面下棋时候的严肃认真思考下的水平差异有时会差到3-4个级别。

这时,弈客段位出现了。弈客APP的非即时对弈和实名制,客观上增加了刷分的时间成本和信用成本,也让弈客段位相比其它网络段位更能体现实际的对弈水平(当然,所谓段位,都有一定的适用范围:快棋/慢棋;线上/线下。。。)。

而仅仅有一个类似弈客一样相对准确的段位等级体系,如果还是使用目前国内大多数围棋比赛普遍采用的积分循环赛制,依然会出现目前很多业余比赛,或者是业余职业混打的比赛的一个通病,在比赛的前三到五轮,会有很多一边倒的对局,比如在上海著名的塘桥杯,就出现某天王对上业余3段选手,某职业对上业余4段的选手,等等。

说到这里,要说一下我个人对于围棋游戏的乐趣的理解,我个人认为,围棋游戏有两个严肃乐趣:一个是深入思考的乐趣,下棋的人都特别享受那种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过程;另一个是棋逢对手的乐趣,而且只有棋逢对手的时候,才能更好的体会到深入思考的乐趣。

而像上面所说的比赛,最初几轮,因为不少对局双方的水平相差悬殊,(即使对于业余有段级别水平的选手,如果相差2子或更大的话,在正式比赛中,下手也是很难取胜的。对于业余高段选手,这样的上手统治力可以让这种日常差距一先,甚至是半先的下手的胜机渺茫。)这两种围棋的乐趣都无从谈起。

于是,有一些比赛开始引入按段位分组,但是按的都是中国棋院的业余段位,但是各地这个段位的参差不齐,让这种分组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更不要说比赛中类似于跨组比赛编排,各组轮空选手的编排等的细节了。有读者要对现在中国棋院的各地业余段位的水分吐槽的话,请直接在评论中吐槽,文中不再展开了。

现实中,还有一种常见的比赛分组是按年龄或者性别来分组的,比如常见的幼儿组,小学甲组小学乙组等, 男子组,女子组等等。这类分组比赛有其一定的现实意义,但是对于解决同一组内水平悬殊的,几乎没有帮助。

那类似的问题,在国外是如何解决的呢?国外常用的是一种叫做麦克马洪(McMahon)制的编排体系。

这个体系是一位叫做Lee E. McMahon

(很有意思,这哥们居然是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博士)的围棋爱好者在贝尔实验室工作的时候发明的。
 

维基百科上对于这个体系的说明如下:

A McMahon system tournament is a tournament design for games such as go and chess that improves upon the Swiss system tournament's rules. It can be understood as a generalization of the Swiss system.

As in a Swiss tournament, all players compete in the same number of rounds against various other players. Unlike Swiss, the players do not all start with zero points, but are awarded initial points based on their rating prior to the tournament. This gives starting advantage to higher rated players, but they will play tougher opponents from the very start. The system features an "upper bar", set to a specific rating, so that all players rated above that are considered to have a chance to win the tournament, and start with the same number of points.

McMahon pairing matches players in each round against opponents that have equal or almost equal numbers of points so far. Players gain a point for each round they win or half a point for a draw. The player with the highest number of points after the last round is the tournament winner. Some set of tie-breaking rules must be chosen in advance to be applied if two or more players achieve the same number of points.

The system is named after Lee McMahon of Bell Labs, and was originally used as a club ranking system at the New York Go Club. It was then adopted for Go tournaments in Britain, and has since become the most popular tournament system used in Go. Use of the McMahon system does not determine policy on other tournament questions such as whether to pair players from the same club, whether to use accelerated pairings, whether Go games should be even or handicap, etc.

The advantage of the McMahon system over the Swiss system is that it requires fewer rounds to find a winner, and that it avoids extreme match-ups (very strong players against very weak players) in the earlier rounds. By matching up possible tournament winners earlier, the system allows for more games amongst this group, and thus improves sampling. In other words, the sorting effect of wins and losses propelling players up and down is applied all along to refine what is believed to be a pretty good initial ordering, rather than being wasted merely to bring similarly skilled players together into roughly sorted order, and thus the McMahon system achieves a more accurate final sorted order. It also delivers better playing experiences to players at all levels.

英文描述略复杂,有兴趣的可以仔细读一下,简单来说,McMahon体系,让参赛选手水平差距较大的围棋比赛更加简单(轮次减少),更加精彩激烈(悬殊巨大的对局大大减少),让参赛选手更加能够体会到围棋深入思考和棋逢对手的乐趣。而同时不会有被全盘几乎吃光的这种羞辱式的差距悬殊的对局出现。

那问题又来了,这么好的比赛体系,为什么在国内的围棋赛事中,很少见到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国内以前没有弈客CGF等级分系统(哎,这篇文章越写越像是弈客的软文了)。

围棋是一项智力运动,这个和以体力为基础的其他运动项目不同,除了棋牌类项目,其它竞技体育,很少能看到8岁和80岁的同场竞技了,因此,个人不太赞成那种以年龄,性别等认为方式分割比赛分组的原则,相比较而言,举重比赛或者拳击比赛中的按体重来分组的模式如果应用到围棋等智力赛事中会更合理,举重拳击可以用比较客观的体重来分组,那围棋比赛的分组依据呢?

让我们再回到本文前面提到的那个典型的围棋俱乐部的成员构成情况下,如何按照McMahon原则来组织比赛,

 

比赛被分作了4个组别,各个组别,有区别,却又有联系,避免了5D对8K的这样悬殊的对局(更详细的细节,涉及到McMahon比赛组织的一些细节技术,在这里不展开,如果想有亲身体验,请参加首届“假日杯”弈客全等级网络公开赛)。而且,这一赛制的更大的一个好处是,让比赛的举办更容易。这是为什么呢?

目前国内围棋比赛还有一个趋势是越办人数规模越大(大场面,领导喜欢,媒体欢喜,群众体育运动蓬勃发展一片形势大好,这个大家都懂的),但一般的业余赛事只有2天的时间,通常比赛变成:2天,8轮,每轮1小时包干。但是这样的比赛,不仅选手累,而且组办者也很难办。即使如此,规模也就最大能到256人,8轮过后留下一个全胜冠军。

让我们再来看一下刚刚结束的上海5段精英赛,因为轮次和参赛人数的限制,最后的前4名中,第1名赢了第2名和第4名,但是和第3名没有碰到过,第3名和第1名,第2名,第4名都没有碰到过,第2名和第4名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话,如果说第1名赢了第2第4名这个冠军还算实至名归的话,第2,3,4名的名次,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这三个人居然在这次比赛中互相都没有碰到过。

如果这次比赛采用基于弈客段位的McMahon赛制的话,就不一样了。看了一下弈客报名,这次比赛有约40位报名选手弈客等级分超过了7D,如果把40人作为无差别公开组,比赛的精彩程度和最终排名的合理性都会有很大的改善。

以下是在McMahon赛制下的合理的人数建议,从表中可以看出,作为一个2天8轮的比赛,在这种赛制下,如果每组人员分组可以达到50人,如果是上述的40人,是一个正合适的组别人数,而不会出现如本次5段精英赛中直到比赛结束第2,3,4名都没有互相碰到过的尴尬情况。

 

下面简单的说一下McMahon这种分组赛制背后的一个原理,弈客的读者多数都读过狮子头同学的弈客大数据分享,披露了很多弈客背后的真相,其实,McMahon系统和弈客等级分基础采用的ELO计分原理有着天然的联系。

 

这张图如果读懂了的话,会发现,在5D水平,如果差距达到了2个等级(即2子水平差距),比如对3D的对局,胜率预测高达近90%。因此,在实际比赛中,如果有相差2子水平的对局,对于对局双方来说,都是一盘无聊的棋。

下面这张图,是欧洲围棋联盟(EGF)根据大量对局统计而制作出的一个图表,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类似的意思。

 

放下这两张图,让我们再来看看今年暑假在波士顿举行的美国围棋大会的参赛成员构成,如果用大家能够理解的弈客段位来描述,今年的美国围棋大会公开赛有392人参赛,其中:
大致是弈客有段水平(1D-5D)的人员144人,
大致是弈客单K组(1K-9K)的人员164人,
弈客双K组(10K级更低)人员84人。
另有北美公开赛大师组(master division)(弈客6D及以上)44人。

除了公开赛大师组是9轮瑞士制编排之外,公开组的392人,用的就是McMahon赛制编排,6轮下来,大多数选手都完成了参赛目的:衡量自己的围棋水平,尽力下6盘棋逢对手的高质量对局。

我在2013年的时候第一次参加美国围棋大会,报名段位是5D,下了4盘棋,3胜1负,这次参加,我继续报名5D,结果到了大会现场才知道,尽管我报名的是5D,但是比赛编排是把我按照6D排的,因为上次参赛后,大会记录显示我应该具有6D水准,因此本次比赛不得低报成5D。结果这次我以6D下了3盘棋,2负1胜,又降回了5D组。

这就是美国围棋大会的基本概况,参赛选手覆盖了从高段到低段到高K级别(single digit kyu,SDK,单K组)到低K级别(double digit kyu,DDK,双K组)的所有业余选手,年龄从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到垂髻之年的小朋友,比赛编排只有6轮,但是所有的选手都乐在其中。而根据前面的轮次数和参赛人数的建议,如果每一个段位级位都作为一个天然的独立分组的话,2天8轮的比赛人数可以达到1000人左右,这也给一些想举办大规模比赛的主办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顺便说一下,国外的比赛也有按年龄分组的比赛,比如少年组(Youth division/tournament),或者老年组(senior/veteran tournament),但是,在这样的分组基础上,通常还是会根据报名人数及水平分布情况再次按照段位,单K,双K来再次分组,在每一个组别内部,按照级别不同进行棋份对局(handicap game),始终坚持的一个原则是:业余棋友,参加围棋比赛,享受围棋的乐趣是最重要的,这个乐趣,就是棋逢对手的对局及由此带来的深度思考的乐趣。

当我们对McMahon赛制和国外的围棋大会的参赛人员情况和赛制有所了解之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我们身边的现有的各种比赛,更多是用着职业比赛的赛制来举行的业余赛事,未免有些张冠李戴之嫌,同时另一边是很多真正的业余爱好者,没有一个合适参加的比赛。

说了这么多关于McMahon赛制的细节技术,很多棋友是不是都已经想尝试一下这个新的比赛赛制?假日围棋社联合弈客围棋APP举办的首届“假日杯”弈客全等级网络公开赛现在开始接受报名,有兴趣尝试这一并不算特别新颖的新赛制的棋友可以报名参加(弈客赛事官方推荐中可以找到该项赛事并报名参加),有任何问题可以添加工作人员微信:beta0911.

另外顺便做个预告: 2017年元旦小长假将举办第五届“假日杯”弈客围棋公开赛,有兴趣参加的敬请期待正式的比赛章程和报名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