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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头条

十年的追逐 小林加冕世界冠军 勤奋者必自负

历史上的今天:8月2日

8月2日

历史在时间的“次序”上再次和我们开着玩笑。昨天我们回顾了18年前第11届富士通杯的全过程,19年前的今天,第10届富士通杯决出了冠军。为了“世界冠军”的荣誉,小林光一付出了比当年“热泪的加冕”还要漫长的追逐,终于赶在巅峰的末尾,一尝夙愿。

1997年,第10届富士通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决赛,小林光一执白4.5目胜王立诚。见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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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通杯与应氏杯的相继举办让1988年成为围棋世界大赛时代的元年,而小林完成棋圣•名人•碁圣拼图,竖起坚不可摧的小林铁壁同样发生于1988。换句话说,在那个日本第一就是天下第一的年代,每项世界大赛开战,夺冠最大热门必然是小林光一。从成绩上看小林也算不负其江湖地位,前四届富士通杯三入半决赛。可四强犹如天堑一般每每阻隔小林的脚步,以致于第4届富士通杯的3、4名决定战,骄傲的小林仿佛不甘心三度受辱,愤然弃权。

随后的三年,坏了兴致的小林在富士通杯上加起来只赢过两盘棋。直到1995年的第8届,因夫人小林礼子的病重导致状态一落千丈,将国内头衔悉数让人的小林,才再度把重心放到外战。中国棋迷一定记得那一年的结局,终于突破四强魔咒的小林,反倒成全了马晓春的快意复仇和一年双冠,至此小林光一在富士通杯上除了冠军,2、3、4名乃至8强、16强已拿了个遍。下一年小林再入四强,又遇到开始出手接管天下的李昌镐。连续两年遇到当年的霸主,连运气似乎都不站在小林这边。围棋进入世界大赛已整整九年,当年小林为第二个头衔当众撒下热泪,也不过用去了七年光阴而已。

转机出现在第10年的第10届富士通杯。前两轮,刚刚奠定统治地位的韩国围棋大倒热灶,首轮便折了以曹薰铉为首的三员大将,次轮四大天王里剩下的三位亦同时止步。一国棋手无缘八强,创下有世界大赛以来的最惨纪录。中国棋界兴奋于周鹤洋连胜崔明勋、李昌镐、武宫正树的一鸣惊人,却没注意到对冠军更为饥渴的小林已连胜徐奉洙、常昊,然后半决赛用丰富的经验令黑马止步,这是重现巅峰小林风采的一局。周鹤洋布局稍稍走缓,便全盘再无机会

看到决赛中与自己争冠的对手王立诚,不知小林心中会否生出几丝异样。六年前那次弃权,不战而胜的得利者正是王立诚。该来的总会来,六年后两人终要将那盘未竟之局完成,只是舞台从小林深恶痛绝的3、4名决定战,换成了他念兹在兹的决赛。这一盘棋的开局小林弈得无比慎重,右边一系列令观战者皱眉的招法让王立诚取得不小的优势。然而王立诚在其优势环节——中盘的战斗中一出手便弈出败着,第81手扳应先走掉83位刺的交换,实战先扳再刺,为时已晚。机敏的小林立刻在84位跨出,黑棋竟无法收场惨遭逆转,随后小林无敌的定型让局面单调冗长,最终4目半大胜。十年一梦,世界冠军终于到手。

中国围棋的舆论界,那些年对小林向来好话不多。究竟原因,恐怕是小林的性格与中国的传统价值观恰好一半吻合一半违和。倘若全盘相违,反倒令大伙儿可以“批判性”地欣赏一番。就怕这种一半一半的,好似八九分真里掺一两分假的谎言,太容易惑人心神,颠覆三观。在我们的传统语境下,勤奋与谦虚仿佛孪生子般一定要并肩出现,由此还能交媾衍生出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等恶心词汇。小林的勤奋棋界公认,然而小林的孤傲不群、“个人主义”,擂台赛时代著名的“我代表日本,我不能输”,随后擂台高挂免战牌,世界大赛时代非日籍比赛又动辄弃权的举动,件件让中国棋界目瞪口呆。最勤奋的家伙居然最难管教,这可如何推广宣传,分分钟带坏小朋友啊。譬如本次夺冠,就少有中国媒体用“天道酬勤”的烂俗词汇赞美小林。

那么,勤奋的人,凭什么要谦虚呢?爱看篮球的弈友想必都知道,NBA史上最勤奋的家伙,就前几个月刚刚退役那位,几乎也是NBA史上最独的存在。对此美国佬并不以为奇,球场上的科比,总会被“我TMD这么努力,凭什么要把球交给你们这些懒惰的家伙”的情绪燃烧大脑。围棋作为个人项目亦是如此,凭努力成为天下第一者,有什么理由不孤傲?真以为吴清源、赵治勋、李昌镐他们不自负不孤傲?他们没有搞出一车皮的大话语录,一是舆论刻意引导,二来勤奋的人们忙着研究围棋,没兴趣也不屑于喷而已。要求因勤奋而有所成就者谦卑、尊重不勤奋的其他人,才是对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奋最大的不谦卑、不尊重。所以他们从来不在乎什么天道酬勤,不靠什么虚无缥缈的天意,他们也坚信自己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

“像我这样努力,即使报考东京大学也并非难事”——by小林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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