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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目字 统计与标准 2500局大纪录背后的故事

历史上的今天:8月10日

8月10日

黄仁宇先生在他的名作《万历十五年》中,从开头的自序便不断抛出“数目字管理”这个概念,并不时地慨叹古人对数目字的漠视和疏忽。且不论“数目字管理”是否真的能挽救大明,培育资本主义萌芽,搭上大航海时代的末班车。在讲究“中庸”、“调和”、“天人合一”的传统中国,委实没有给精细、严谨、数字们留太多空间。人生苦短,难得糊涂,追究极致在我们这儿本就落了下乘。

如你所见,为了给中国围棋界多年来不重视统计、资料数据搞得一塌糊涂找借口,我尽力了。

2008年,2008韩国围棋联赛第9轮第2场,李映九执黑中盘胜曹薰铉。见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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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八年前的,韩国围棋联赛上的一盘普通对局。那时的韩围联刚开始做大,还未发展到如今这般规模。能够被历史铭记,全要拜本局的负者曹薰铉所赐。根据韩国媒体当时的报道,本局过后,曹薰铉达成了职业生涯对局数2500局的光辉纪录。如封面配图所示,他的得意弟子兼联赛队友李昌镐,向恩师献花以示祝贺,令老曹一扫失利烦恼,笑容满面。

但是且慢,如果说中国人是从不计较数目字,日本人是一旦以“千年”为单位形容妹子就哗哗掉节操,那么韩国人则是沾上大数字就自带不靠谱光环。早在04年,关于对局数纪录问题,韩日之间便有过一段公案。2004年3月23日日本方面宣布林海峰达成世界棋坛首个2000局对局纪录,随后韩国棋院对这一结果公开提出质疑,并表示根据他们翻箱倒柜找来的纪录,徐奉洙早在2003年11月10日的LG精油杯不敌崔明勋一局中,便已率先完成2000局。姑且不论孰是孰非,至少韩国棋院吃一堑长一智,自那以后,韩国几大天王每次在对局、胜局数上达成大纪录,韩国棋院都会准时告知棋迷,并将相关的历史总榜单公布一番。04年6月22日,韩国棋院宣布曹薰铉亦完成2000局纪录。

这就不对了啊,04—08年,老曹4年怒刷500局?这么给你说吧,06—08,李世石连续三年对局数破百(算中国围甲,否则07是99),然后小李09年就去闹休职了。如果韩国棋院早点发现小李负荷过重,多给予他一些人文关怀,或许很多纠纷会以更平和的方式解决。那么老曹的惊人纪录该如何解释?韩国棋院又亮出全新统计,声明曹薰铉早在2000年12月1日便以完成对局数2000。

这便暴露出了数据统计工作中的一大难点:标准。暂时虽无法找到韩国棋院统计出现如此重大偏差的缘由,但我个人分析,大概是韩国棋院扭捏了几十年,终于肯把老曹在日本期间的对局纪录也算上了?毕竟当初老曹刚回国的时候,韩国棋院连他在日本打上的五段段位,都打算不予承认解解恨的。标准问题,困扰着中日韩三国棋院,啊不对,是困扰着中日韩三国有志于从事对局统计工作的爱好者们的一大顽疾。譬如李昌镐的41连胜,其实应加上“国内”前缀,再比如日本棋手们看似资料详实,直到加藤正夫先生主持新政以前,非富士通杯以外的国际比赛对局,也是一概不算数的。至于目前流传甚广,大家在弈客上可随时查阅即时更新的Goratings世界排行榜,同样也在为如何取舍正式与非正式对局而苦恼。上月末我们说起过依田纪基在91—94年面对韩国棋手一度打出15胜2负的战绩,至今面对四大天王里的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交手记录的领先。你能想象如此光辉的战绩,竟然绝大多数都是在“打黑工”么,我们想不通为何那时候一个称不上日本顶尖的依田能如此威猛,或许日本方面更想不通,赢了又不算绩效的棋你下那么起劲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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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统计精确与否,标准又是否严谨。至少数据统计这件事,日本一直在做,韩国虽槽点满满但亡羊补牢后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而我们,一直保持着如上图所示的淡定状态,“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先贤的崇高境界让人心驰神往,烦恼全无。对此,我的感想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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