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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头条

“你输得太好了!” 拉开新时代帷幕

历史上的今天:9月13日

9月13日

和象棋类游戏相比,围棋非胜即负的特点令其残酷性大大增强。无论坐在面前的是谁,捻子沉吟的棋手无疑都希望把胜利留给自己,把失败的痛苦丢给对手品尝。但是若能跳出一方纹枰,把视野拓展到审视历史进程的层面。不得不承认会有那么几盘棋,确实是输了比赢了要好。譬如前几天本栏目记述过的首届应氏杯决赛,再譬如83年前的今天……

1933年,日本围棋选手权战决赛,吴清源执白2目胜桥本宇太郎。见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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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夏天,带着初步成型的新布局理论,吴清源和木谷实从地狱谷温泉度假归来。围棋的弈法即将迎来革命性地创新,天才与天才间相互碰撞的思想火花,强行将历史翻开新的篇章。如此重大发现,自然要寻觅一处万众瞩目的场所公之于众,正在进行中的“日本围棋选手权战”,恰是一方顶天够分的舞台。

如今已经很难考证,为纪念两万号出版的《读卖新闻》社在策划这项比赛,拉出濑越宪作、加藤信、宫坂宷二、小野田千代太郎、岩本熏、林有太郎、久保松胜喜代、木谷实、篠原正美、前田陈尔、福田正义、村岛谊纪、吴清源、桥本宇太郎、长谷川章、关山利一这份将当世强者一网打尽的名单,又请动秀哉名人与比赛冠军对弈时,是否真的预见到了新布局的诞生。但吴和木谷作为那个时代风头正劲的棋手,一定是主办方属意的冠军人选。

四强席位全部被濑越与铃木门下青出于蓝的弟子们瓜分,半决赛恰好呈两派弟子捉对厮杀之势。桥本宇太郎在本次比赛中连续第三次不幸执白,又依靠强劲的实力连续第2次以1目优势险胜,击败关山利一闯进决赛。另一边,吴清源和木谷实过早碰面,猜到黑棋的吴清源布下双三三,虽后半盘略有退让,仍然以三目胜出。正是本局,与同一时间进行的吴—木谷十番棋一起,构成了新布局的发轫。

或许是出于对师兄的尊敬,吴清源并未将已在多项重大对局上试点过的新布局战法,运用到决赛这盘棋上。猜到黑棋那一刻,桥本心中升腾起“终于时来运转,冠军和挑战秀哉的机会已非我莫属”的狂喜。或许正是这种失去了平常心的状态,反倒让桥本迷失自我。开局便因弈出问题手,致使先行之利被抵消殆尽,最终在未发生激烈战斗的情况下,以2目之差败北。两人共同的恩师濑越宪作评价本局为“白棋朴实无华的名局”。

预期中的最理想结局终于成真,吴清源与秀哉名人间的最后一道阻碍被移除。局后,一心要搞个大新闻的《读卖新闻》社社长正力松太郎难掩心中狂喜,竟跑到桥本面前握着他的手,向一名败者送出那句名垂史册的道谢“谢谢,你输得太好了!”

那一刻,被正力社长近乎奚落般的道谢搞得窝火不已的桥本,或许会想起5年前那个九月,他奉恩师之名前往中国,考察一名天才少年,结果让先两战皆败。而整整13年后的另一个九月,面对那沉迷邪教,已经两年不摸棋子的师弟,桥本如中邪一般将必胜之局葬送,冒着自己身败名裂的风险,唤醒师弟对围棋的热情。身为师兄的桥本宇太郎,终其一生注定要无数次成全他这个天真烂漫不让人省心的师弟。而83年前的今天,被桥本成全的,是围棋本身。

一个月后,面对彼时棋界至高无上的权威,横行无忌二十余年的“不败的名人”本因坊秀哉,吴清源在棋枰上依次摆下三三,星,天元。斜跨棋盘的三颗黑子犹如一道锋锐的箭头,击碎了日本围棋传承三百余年的旧时代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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