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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的死亡flag 大黑马林海峰 棋神的背影

历史上的今天:9月19日

9月19日

这是一段围棋迷耳熟能详,直接把事件结果写在开头也无妨反正随便提个关键词大家就知道我要讲什么的故事。51年前的今天,“绝对不会有20多岁的名人”的论断言犹在耳,23岁的大黑马林海峰扬蹄狂奔。高高在上的坂田荣男被踢落凡尘,从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天下,被后辈们一步步蚕食。

1965年,第4期日本旧名人战挑战赛第6局,林海峰执黑12目胜坂田荣男。见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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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坂田荣男立下的死亡flag不止一个。1964年,无敌的坂田下的已经不是围棋,是寂寞了。跨年29连胜,全年30胜2负,第2次手握七冠,连续16次决赛夺冠。日本人民纷纷陶醉在剃刀的凛烈杀意之下,为坂田雕刻塑像,举办庆祝会,川端康成做赞美诗并亲自配乐朗读。歌颂声中,日本围棋似乎已经淡忘,不到十年前,他们还在被一个无国籍之人统治,包括坂田在内的所有日本高手悉数被其打降格。

但是有仇必报,以“霸者”自居的坂田不会忘,他一直没能在大胜负中击败那个人,这是他在棋盘上唯一还未了却的心愿。63年成为名人•本因坊后不久,预见到自己的极盛时刻即将到来的坂田,对著名围棋记者江崎诚致表示“吴先生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就杀出来做一次名人战的挑战者吧”。

坂田的愿望,吴清源已永远无法满足。64年的名人战循环圈,吴清源再次位列第2。待到65年,车祸后遗症彻底爆发,51岁的吴清源在循环圈中八战全败,和他一起全败降级的,还有脑溢血再度发作被迫弃权的木谷实。32年前,顶着守旧派的漫天攻讦联手创造新布局,翻开围棋新篇章的一对好友,在这一刻作为旧时代的残余,被岁月和病痛强制谢幕。从此木谷实再没能回到棋盘前,他终生难求的那些冠军,将由他道场里的那些英才们替他夺取。吴清源的围棋生命之火更是不曾有片刻熄灭,13年前他从台湾将一个瘦小的孩子带到日本,先后寄养在东京和京都,靠书信往来指点棋艺,13年后这个孩子长成一个23岁的敦实青年。是时候做些什么了,别让坂田寂寞太久。

循环圈最后一轮开战前,必须战胜藤泽朋斋才能拿到挑战权的林海峰,去恩师家中请教“模仿棋”如何破解。吴清源向爱徒回顾他八年前与朋斋弈出的一局。三天后林海峰原样照搬,双方一路复制粘贴至第74手才由朋斋主动变招。有趣的是八年前那盘棋吴清源虽自认布局成功,但结果却是输了。八年后林海峰一度濒临败势,却抓住对手的失误屠龙得手成功逆转。以用老师的布局为师报仇的方式,拿到老师连续两年擦肩的名人战挑战权。那一刻吴清源的围棋生命,在林海峰身上重生。

一切都宛如一部设定好的热血动漫,高高在上,一败难求的大魔王,将敢于挑战他的势力挨个摧枯拉朽。“坂田遥不可及”、“我知道现在还赢不了坂田,只是想领教一下他厉害在什么地方”,伴随着败者的叹息退避的人群让开一条通道,尽头处站着一个事先谁都没放在心上的后生,23岁的林海峰直面坂田荣男。

一片唱衰年轻人的论调下,唯有热衷于提携后进的藤泽秀行认为“林君已有了和我们争胜负的实力”。事实上林海峰自己也没信心,毕竟此前从未赢过坂田。首局落败后在《棋道》杂志召开的座谈会上,坂田当着林海峰的面表示“绝对不会有20多岁的名人”。彷徨无措的林海峰再度去恩师家中求教,早已等待多时的吴清源赠以“平常心”三字。

在那个金庸如日中天、古龙即将大成的年份,世外高人一语点醒懵懂少年的故事不只存在于书中。思虑澄澈后的林海峰开始明白,其实自己的棋风本就克制坂田。第2局执黑扳平,第3局顶住胃痛在官子阶段穷追不舍,最终和棋胜气走对手。第4局再胜后林海峰早早拿到赛点。被逼上绝路的坂田虽然第5局扳回一分,但第6局仅仅弈至83手便胜负已定,心有不甘的坂田收完最后一个官子,以12目大差送出他仅仅持有两年的名人桂冠。

再漫长的时光不过弹指一挥,从“绝对不会有20多岁的名人”到“绝对不会有30岁的世界冠军”,两个水火不容的价值观也仅仅跨越了半个世纪而已。棋神完成他“活到100岁”的承诺后飘然仙逝,到宇宙之中继续去下围棋。拘于尘世中的人们,还在为眼前应接不暇的剧变惊吓,逃避,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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