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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头条

愿折寿命换此局 擂台遗恨 了却心结

历史上的今天:10月28日

10月28日

毫不夸张地说,中国围棋如今的一切几乎都是擂台赛给予的。擂台赛让央视全天直播一盘围棋赛,让聂卫平成为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围棋被推上一个在其数千年历史中从未有过的崇高地位,成为那个时代大学生们的必备技能,等到这一代人成长为社会的中流砥柱,亦成为今天扶持、赞助围棋的主力。

每一个围棋人或许都是擂台赛的受益者,但不是每一个棋手都能从中收获到快乐和成就感。“冠军毕竟是一个人的事”,后世的孤傲天才李世石一语道破了他所身处时代的生存法则。作为一项极其突出个人能力的团体赛事,擂台赛成就或者毁灭一个棋手的效果更为显著。毕竟这也是个只要失败就必须下场走人的赛制,想再赢回来最快也只能等待来年。

1994年,第9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第7局,曹大元执白1又1/4子胜山城宏。见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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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报总会和收益成正比,想成为民族英雄,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如今这个时代的人们已无法想象。远在第2届擂台赛,轮到曹大元出场攻擂时,擂主小林觉已连胜两人。赛前为缓解曹大元的紧张情绪,知道曹大吸烟的好友扔过来一盒“三五”牌香烟,谁料竟被秒速扔还。拒绝好意的缘由如今说来不免令人啼笑皆非:当时中日比分是3:4,曹大元若再输就是3:5了。说是迷信,能在瞬间联想到这一层,可见棋手们的神经已紧张到何等程度。那盘棋曹大元布局便陷入苦战,输掉后前两届擂台赛颗粒无收。

待到第三届,倒数第三个出场的曹大元,又要直面此前从未赢过的,日方副帅山城宏的四连胜怒涛,那一战弈于87年12月20日,拼尽全力的曹大元一度取得优势,但保留时间也消耗殆尽,随后在读秒声的催促下连续错失左上角的要点,最终输掉这盘“愿折损寿命换取胜利”的棋。强颜欢笑撑过晚宴,苦闷难眠的曹大元走出饭店散步,竟在不知不觉间徘徊东京街头整整一夜。时值圣诞前夕,本就繁华的东京灯火彻夜通明,然而此后的几年里,一看到圣诞树曹大元就会觉得不舒服。

在那个特定的年代,擂台赛三战三败的曹大元陆续收到许多棋迷的抗议信,尤其是下一年他在新体育杯与老聂大战五番棋期间,责难之声愈发的难听了。随后的擂台赛曹大元主动高挂免战牌,围棋队处于保护棋手的角度也尊重了他的意愿。这一别,就离开擂台赛整整五年。

同时也是擂台赛盛极而衰,围棋重心向世界大赛转移的五年。日本围棋终于显露真面目,到第8届战罢还了中国队一波三连胜,总比分也扳成4:4平。擂台赛渐渐隐约停办的消息,参赛人数也被削减到空前绝后的6人。深感时不我待的曹大元不愿再等,主动向教练组请缨出战,毕竟这个比赛,留给曹大元太多的遗憾。

似乎连上天也有意暗示些什么,前6局战罢中日两队3:3战平,轮到曹大元出场攻擂,横亘在前的又是已斩获2连胜的山城宏。此时曹大元对山城宏已积攒了五六盘连败,每次相遇无论过程如何,总能把棋输出去。最想证明自己的比赛遇到了最挂念的苦手,在中日擂台赛大小比分均成平手之际,曹大元迎来打破僵局的一战。

那一局开战前曹大元势头正盛,九月份刚拿到人生首个个人赛冠军,比赛又在家乡上海进行。双方从第一手便针锋相对,执黑的山城宏落子高目,曹大元见罢立刻挂角,随后形成黑棋二连星对白棋向小目开局。左上角山城宏弈出超常规的33、35,曹大元制造劫材后果断开劫,放任黑棋连取两角,将左上提成白色蜂窝煤。向来以棋风沉稳著称的曹大元本局潇洒的有些不像自己,比如被曹自称为“神仙支招”的白76,山城不肯忍耐招致中央三个黑子被鲸吞。此后山城弈出117、121连环手筋,局面在混沌中进入两名棋手均很擅长的官子。面对白154有“打将”性质的一手,山城宏交换了几下弈出败着159,白棋在上面断吃后终于拉开差距,全盘已再无可争之处,最终曹大元以1又1/4子的优势胜出。

赢下梦寐以求的一局,曹大元的心情之好如封面图所示,两天后再胜日方副帅片冈聪。两个月后恰逢平安夜,曹大元在东京两目半击败日方主帅加藤正夫,三连胜终结擂台。那一夜东京的夜晚更为繁华,街头装饰着更多的圣诞树,漫步其中的曹大元对圣诞树的不适感,已和前三届擂台赛不胜的心结一起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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