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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碁缘第五十六回

云梦碁缘第五十六回

  上回书说到王灿官封五品大理寺丞,接手京城剁指案。王灿广撒网线。衙役余四误落悬崖,幸未重伤,得一人相救,返回京城,报与王灿得知。

  这一日,王灿微服来至余四家中。

  余四卧床未起,余四媳妇搬把座椅放置床侧。王灿撩衣坐定。

  王灿详尽问询余四养伤的所在。余四一一详尽禀明。

  几日后,曲四几人安返大理寺。

  次日,王灿求见宪宗皇帝。

  御书房,宪宗皇帝稳坐龙椅。

  太监引领王灿来至御书房门外,太监入禀,王灿门外静候。

  俄顷,太监退出房门,示意王灿觐见。

  王灿迈入御书房,双膝跪倒口呼万岁。宪宗皇帝言道:“爱卿平身。”随即赐座与王灿。

 
 皇帝问道:“王爱卿近来进展如何?”王灿言道:“臣子正要禀明此事。多日来,臣子属下多方打探,案犯藏身之所现已查明。只是臣子顾忌那案犯身手了得,或
恐不易擒拿,故此,恳请圣上允若臣子抽调些许大内高手,一并前去擒拿案犯。”皇帝言道:“待朕写一手谕与你便是。”言罢,皇帝执笔书写几字,取过案头玉印
盖讫,交予王灿。王灿小心收好。叩头谢恩,退出御书房。

  次日,王灿升堂。

  王灿抽出令箭。

  全班衙尽数在场。借调的六位大内高手立在堂下,肃立不语,静待差遣。曲四五人也是肃立一边。

  王灿第一只箭令,命众衙役尽数出动,封锁百花山各处山口。第二只箭令,叫过曲四李大成,附耳一番。二人接过令箭亟亟上路。三支令箭叫过刘九声、李金彪人,如此这般嘱咐一番。二人点头,接令而去。

  最后一支箭令,王灿命六位大内高手,三人一队,分别埋伏于百花山南北两处主要出口,静待其变。六人领命,分头而去。

  王灿与枣核留守大理寺,静候结果。

  却说曲四、李大成二人再次来到百花山,见大批衙役已分作两队向王灿所说方位包抄过去。二人加快脚步赶到南面一队衙役前面,将手中令箭一挥,说道:“队伍且住,就此埋伏,待我二人前去打探。”

  另一路,刘九声、李金彪在北侧,也喝停众衙役。二人孤自向前探寻。

  列为看官:王灿心中已然明镜一般。料得八里庄几个小伴定然是不忍蒋小强遭擒,一旦碰面,放纵将是必然。此一来,非但蒋小强罪责依旧,那八里庄几个小侠一个个都是罪责难逃,岂非灭顶之灾么?王灿思来想去,才进宫面见皇帝,借将行兵。

  此刻,百花山,一处隐秘山洞当中,蒋小强正潜心打谱,自得其乐。忽听洞外隐隐脚步声由远及近。遂翻身站立,贴近洞口,向外瞭望。

  这一望,蒋小强既惊又喜。惊的是,四人都是官衣打扮,定是前来缉拿自己的;喜的是: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八里庄发小,曲四、刘九声、李大成、李金彪四人!

  蒋小强推开洞前遮挡,迈步跨出山洞。

  洞外四人已到近前,看到洞中迈出一人,正是海疆将官蒋小强!四人蜂拥而上将蒋小强团团围抱!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

  一个说:你不在釜山当官,咋跑到山洞里了?一个问:你这次回京不回八里庄去看望师父,咋持刀去犯事呢?再一个问:听说你已经有了婆娘,咋还要拿刀剁人拇指呢?一个说:这次王师叔可是犯了难,拿你吧,你是师父的爱徒,不拿你吧?朝廷不干。

 
 蒋小强挣脱了他们四人的环抱,口中说道:“说来话长,自从上次师叔走后不久,当地民情大变,几番征剿,方得平息。熟料朝中诋毁奏章不断,将大将军在福建
绞杀倭寇之战绩也抨击得一无是处,道是大将军借机打击当地大户豪绅,中饱私囊。纵容军兵抢掠。可恨的是那昏君竟然不分皂白,对于所上奏本随意朱笔批阅。大
将军军功未得,反倒遭受问责。大将军激愤之下,痛不欲生,在一次大战中,不避矢雨,竟被乱箭穿胸,死于非命!可恨的是,朝廷并不体悯,反倒恶评依旧。咱们
戴师傅及师伯欧阳青海、师叔艾青山俱都奋然脱去甲胄回返川中去做钓翁了。临行本欲拉我同行,盖因我年纪尚轻,不忍让我老死林泉。故而,只是劝我早些离了军
营,不要再与朝廷卖命。我思来想去,这几年海疆搏命,虽无功劳也有苦劳吧?但远在京城的贪官污吏,只顾自己家族财产,不惜诬告守边良将,可见他们手中之笔
是何等奸邪!再想到一声哥命丧他乡,不由肝胆欲裂,发誓要做一惊天大事。于是便脱去铠甲,潜回茶亭山流云寨。见得林家父女,将前期发生诸事一一讲明。林竹
影听到一声哥为了救护王师叔而殒命的时候失声痛哭,继而晕厥!醒来时刻与我说道:‘既然不能成为一声之妻,那就与你前往京东八里庄,做他刘家的干女儿
吧。’这声声泪雨,让我更加愤然不已。遂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禀明林寨主。老人胡须颤动说道:‘好男儿!去吧去吧,以你一人功夫,定要让那些贪官污吏受到严
惩,但还需刀下谨慎,莫要轻易夺他性命。’一边林月影早已是掩面哭泣。我心已定,告知林家父女,如若半年当中未能回返,就不要再行等待,两个女儿尽可旁嫁
他人。林寨主言道:‘这是什么话?你此去那是行侠除虐,纵然是掉了头颅,俺们更是以你为荣,定会千里赶赴京城为你收尸,回转家园为你刻碑筑塚!一番话说
毕。我告别了林家父女,便来到京城。打探了几个臭名昭著的官员,先行制裁。”李大成言道:“哥哥所为正是豪杰之举。不过今日合该事成远遁。官家已然差遣衙
役前来捉拿哥哥,俺们几个,就是捕快,现今百花山南北出路都已封锁,哥哥还需快速离开此地。”曲四急切道:“蒋兄快快取来兵器,俺们几个假意追捕,蒋兄趁
势突出包围,赶快返回流云寨吧。”蒋小强道:“果然是王师叔领命勘察此案?”刘九声道:“可不是咋的。师叔很是两难啊。”蒋小强道:“再好没有。我就是要
将案情做大,精意绘画棋图,令当朝管事之人不明所以,或会再请王师叔出山也是说不定。现今果然如此,深合吾意。在釜山得知师叔被削去官职,我与一声都深感
可惜。现今朝廷贪官污吏众多,清廉睿智官员无几。咱们王师叔宅心仁厚,且神机妙算,正当为官才是,焉能浪费一团锦绣?师叔做官也可为黎民百姓排解忧难哦。
《南柯一梦》棋图果然生效。呵呵呵……”蒋小强不由开怀一笑。

  曲四几人连连催促,蒋小强这才返身入洞。

  俄顷,蒋小强手执腰刀再出洞外。

  五人商议停当,蒋小强飞身冲向山下,径奔南麓而去!曲四几人各执兵刃,高声呐喊,尾随追去!

  蒋小强冲到山下路口,早有数十个衙役挥刀拦住。蒋小强腰刀挥舞,灵巧躲闪,几招过后,便冲过人群!

  曲四几人装腔作势,呐喊追赶。其实却是拦阻自家衙役,如同护送一般,放任蒋小强跑远。

  蒋小强飞奔之际,脚下一绊,身子登时凌空飞出,蒋小强将手中腰刀抛出,双手抱拢头顶,借力团身,接连骨碌几遭,弹身站立!

  三个身形彪悍之人将他团团围住。

  次日,大理寺大堂之上,王灿一袭官服,端坐正中。右侧坐定大理寺卿公孙行远;左侧坐定国子监祭酒司马恂。

  列位看官:左右两位官员自是比王灿官阶高出,但御笔钦定,王灿主案,掌握生杀大权。当初,内可询问百官;外可调动军兵。今日堂审,自然是坐镇中央。

  王灿一拍惊堂木:“带钦犯!”底下衙役齐声喝道:“带钦犯!”

  不一刻,蒋小强带到大堂之上。

  蒋小强足下铁镣;双手脖间木枷锁定。堂中跪倒。

  惊堂木拍响!王灿问道:“堂下案犯姓氏名谁,还不快快报来!”蒋小强回道:“堂下之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蒋名小强的便是!”端的是气概轩昂!

  案桌左手司马恂喝道:“你这大胆的狂徒,到了大理寺堂下还敢猖獗!”

  王灿转头言道:“司马大人暂且息怒,今日是王灿主审,还望司马大人稍稍忍耐。”

  司马恂干咳一声,不再言语。

  王灿这才正过身来,再次开言:“蒋小强,本官问你,你可要如实说来,是非曲直,本官自会探明根底,而后奏明圣上,有罪当罚;无罪,自然放尔一条生路。”

  蒋小强俯身低眉,将前因后果一一诉说一遍。说道剁指一事,蒋小强抬头望了望堂上三人。

  公孙行远与司马恂俱都心中一寒。

  列位看官:那蒋小强双眸犹如鹰隼之目,一点寒光直扫堂上三人。兼之刀刃剁人拇指,那公孙行远与司马恂久居人上,惯看低眉耷眼之人,咋一看见这等眼光,不由都是心中一惊!

  王灿问道:“剁人拇指又有何益啊”

  蒋小强道:“俺就是让他再也无法执那邪恶之笔,以此消海疆军兵之怨!”

  公孙行远怒道:“你这罪犯,国家大事,也是你这军卒所能知晓的么?”

  蒋小强呸了一声说道:“你这老儿,海疆之上,刀光剑影,也是你这老儿所能承受的么?”言罢,蒋小强瞪目公孙行远。

  公孙行远登时无语。

  王灿一拍惊堂木:“案犯住口!”

  蒋小强俯身不语。

  王灿唤过书记员,令蒋小强画押。

  王灿拍响惊堂木:“将案犯暂且收监。退堂!”

  次日早朝,司礼太监喝道:“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王灿出班奏道:“下官有本。”

  司礼太监走到王灿近前,接过奏本,回转身走近金銮宝座,将王灿奏本恭递给宪宗皇帝。

  皇帝看罢,言道:“王爱卿,看来此事确有缘由,依爱卿之意,此案当如何办理?”

  王灿跪倒:“依微臣之见,先将案犯暂且关押,再差遣精明官吏遍查身被剁指之人为官状态。如若确有作奸犯科之事,当予削官惩戒。这当证明案犯的确是为保家国安危,亦是为圣上清除廯疖,当以弘扬,是为舍己忘生之志士也。”

 
 王灿话音方落,便见一人出班跪倒,口中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此事断断不可如此。想那边疆往返奏折无数,都是为我大明江山安危之披心沥血之言,岂是那
案犯一人之言所涵盖,依老臣之见,遑论是非,就因了他这等藐视皇权,肆意践踏明律之举,就该凌迟处死!”此人正是宗人府令封忍雄。

  又
一人出班言道:“吾皇万岁万万岁,方才封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但微臣以为,王大人方才所说,差遣精明官吏彻查案中关联之人的为官状态,乃是为保我大明昌盛之
举措。一则,不会枉杀报国之人;二则,借此机会惩戒国之蛀虫。三则,更加树立国之法度。此乃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呢?”众大臣一望,乃是国子监祭酒司马
恂。

  宗人府令封忍雄道:“不然,想那案匪视京畿重地如同村野荒漠,皇城左近竟然持刀伤残朝中重要官员,不杀之何以警诫大胆狂徒?”公
孙行远出班奏道:“此案牵扯众多,原本不过几桩案子连锁,尽皆是利刃伤残拇指,不宜过深挖掘,一旦引发朝野震动,岂非酿成大祸?依老臣之间,未若到此为
止,斩一人,警百姓,以正视听。再遣干吏安抚守境官兵,将此事化于无痕,方为良策。”

  王灿心中大急,遂再次开言:“圣上,微臣庭审过后,颇觉诧异,持刀入户,不取斯人性命,只剁去其拇指。由此看来,案犯心宅尚未完全泯灭,其意旨在一泄其愤。且容微臣再去细细审问,如若再有所得,到时恭请圣裁。还请圣上恩允。”

  宪宗皇帝微微点头:“嗯嗯,就依王爱卿所言。”

 
 当晚,王灿叫过枣核、曲四、刘九声、李大成、李金彪几人。将今日朝中之事简略一说,而后,接着言道:“官家不会深究,蒋小强性命不保。今晚你们与我同去
大牢,借夜审之名,救出蒋小强,让他远走高飞,再也不要返回京城了。”曲四急切问道:“那师叔怎么办?我们几人又该如何?”王灿道:“我已安排妥了,待得
蒋小强出城远遁之后,我便代他囚在牢里。明日你们几人拿我令箭禀报公孙行远,让他去禀报皇帝知晓。后面种种俱都与你们毫无瓜葛,让那公孙行远来庭审我就是
了。”枣核几人大急,纷纷说道:“师叔,这怎么行呢?这岂不是走了一个,又搭上一个么?”王灿说道:“你等不知,你师父手下九个爱徒,因了我丧生了两个,
现如今,商怀碧之死他尚且不知情,蒋小强又面临一死。想我王灿何德何能,让八里庄后辈如此惨烈?缘此,王灿惟有替出蒋小强,才能还报你们师尊的鼎力帮
助。”曲四几人手足无措,纷纷流泪。

  俄顷,王灿接着言道:“事由天定。还有一事相托:我收得的残页尽都在你们师尊手中,尚有失落的一
卷画轴,不知下落。此外未能收拢的棋图尚有九图飘落在外,如若你们几人能够帮师叔收拢,便叫你们师尊装订成册,送往衢州烂柯山王家村交予我兄弟王玄。师叔
就死而无憾了。”曲四几人听罢王灿话语不由都掩袖哭泣。

  王灿笑道:“师叔尚在眼前,你们便这般落泪,倘若师叔真的不在了,你们还不泪雨成河?切不要忙于落泪,现今是要迅疾救出蒋小强,师叔自有天命。”曲四几人这才揩净眼泪,各自穿戴齐整,腰挎钢刀,护着王灿来至大理寺牢狱。

  牢头一见王灿令符,赶忙打开狱门。

  王灿众人来至蒋小强牢房之外。狱卒打开牢锁,几人进了牢房。王灿低声说道:“小强切莫高声,这就和我们一道出了这牢狱,后话一会儿再说。”王灿回身对狱卒说道:“本官今夜要夜审案犯。把他的镣铐打开,枷锁去掉,免于拖拽麻烦”。狱卒不敢不从,一一打开。

  众人离了大理寺牢狱,来到王灿住所。

  王灿将各项厉害一一细说了一遍,叫曲四执令箭护送蒋小强一程。

  蒋小强换了一身府衙行头,腰悬钢刀,抱拳辞别了王灿众人,与曲四扬长而去。

  次日,曲四执令箭来见公孙行远。禀明王灿桃僵李代之事。公孙行远大惊失色。亟亟赶赴金銮殿。

  皇帝震怒!召集群臣商议如何处置王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