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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小说

方圆群英志——362

方圆群英志——362

  数日后,浙江嘉兴,平湖张氏大宅。
  张永年带着两个儿子,默默在门外等待着两位贵客的到来。
  很快,马车到了。两位年纪轻轻的大国手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众人看去,却是截然相反两种气质。
  走在前面的那位是个狂生,气势张狂,豪放不羁,举手投足间已有一丝目中无人的傲气隐隐透了出来,这傲气间却又隐藏着一丝让人无法接近的霸气。
  而走在后面那位是个书生,老实收敛,甚至略显呆滞,一举一动都似乎三思而后行尚嫌无礼一般,有些仓皇却也显得更加平易近人,却没多少高手气场。
  张永年见贵客到了,急忙率着两个儿子迎上前去。
  “二位先生,舟车劳顿辛苦了。”张永年笑着介绍道,“我就是给二位发去请帖的张永年,这二位是我的儿子,长子张世昌,次子张世仁。”
  两位少爷也急忙向眼前的棋师行礼,这边两位棋手也静静还礼。但看这还礼,两位棋手却又有不同。狂生只是略欠身子,面相轻慢;书生则恭敬到位,却拘谨异常。
  “不知二位先生,哪位是范西屏,哪位是施襄夏?”
  “在下范西屏。”那狂生答道。
  “在下施襄夏。”那书生答道。
  果如棋界传闻,范西屏少年奇才,心高气傲;施襄夏书生气质,性拙喜静。这二人,简直就像正与反,阴与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如今竟能并称于世,当真奇闻。
  “能够请得两位先生来我张家为师,永年荣幸之至。”张永年笑道,“从今日起,我张家三位棋徒就请二先生多多指教了。”
  “三位棋徒?”范西屏听得一愣,与施襄夏面面相觑,“张老爷,您家不是只有两位公子吗?”
  张永年嘿嘿一笑:“难得请到当世最强的两位棋手为师,我张永年又岂能不亲自领教领教二位的高招呢?”
  张永年竟要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学棋?
  果然如路上听闻的一般,这张永年是个彻头彻尾的棋痴。
  “只不过……”张永年突然话锋一转,“永年有一个条件,望二位不要介意。”
  “条件?”
  张永年嘿嘿一笑:“昔年我也曾想过为两个儿子请棋师,但是江南棋界鱼龙混杂,滥竽充数者也有不少,很多人甚至还胜不过我,更不用谈教我儿子了。二位虽名声在外,但毕竟我从未亲眼见过二位对弈。二位若是能先与我分先对弈一局,胜得过我的话……”
  张永年话还没有说完,范西屏已哈哈大笑。
  “张先生,等会输惨了你可别哭鼻子啊。”范西屏大笑着转过身,拍了拍施襄夏的肩膀,“师弟,就交给你了……”
  说完,范西屏只管去参观张家大院去了。施襄夏缓缓向张永年行了一礼,道:“张先生,请多指教了。”
  院中置棋枰,四角安座子,不过须臾功夫,盘上胜负竟已分晓。
  张家两位少爷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暗暗在心中叹道——想不到天下竟还有如此棋力,简直是鬼神莫测。
  张永年这边,更是早已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张先生,多有冒犯,还望赎罪。”施襄夏仍旧是一副略显呆滞的表情,方才的一局激战却似乎没让他使出半点力气一般。
  众人再看范西屏——早不见踪影,不知在这宅院里玩到什么地方去了。

  范施二人,就此在张家住下,食住无忧,终日教棋——准确地说,是范西屏负责食住无忧,施襄夏负责终日教棋。
  日后,张永年将范施二人在张家所下的指导棋全部集结成册,出版刊行,定名为《三张弈谱》。书分三卷,分别为《丹九弈谱》(张永年,字丹九)、《振西弈谱》(张世昌,字振西)、《元若弈谱》(张世仁,字元若)。看看这三卷书中收录的对局指导者,其实这里面蕴含了很大的信息量……
  《丹九弈谱》收录张永年受子七局,对子一局。其中受子七局,范西屏弈两局,施襄夏弈五局。
  《振西弈谱》收录张世昌受子十局,其中范西屏一局,施襄夏九局。
  《元若弈谱》收录张世仁受子十局,全部为施襄夏指导棋局。
  通算下来,张氏父子三人共受范施指导二十七局,其中施襄夏指导了二十四局,范西屏指导了三局……
  不论从哪个意义上来说,范西屏这个九分之一的指导量也实在太不合理了吧!毕竟人家请来的是两个师父啊,可你范西屏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跟张世仁下过一局,整天让施襄夏应付人家,施襄夏不给累坏了啊?
  另外——施襄夏你也太老实了吧,这摆明了是被范西屏给耍了嘛,怎么还一声不吭地俩人的活儿一肩膀挑了?
  隐约能听到,施襄夏弱弱地回答:人家范西屏是师兄嘛……
  这俩人的个性,还真是一正一反,恰好相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