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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小说

方圆群英志——425

方圆群英志——425

  “施襄夏,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如此执迷于与范西屏决战?”
  施襄夏不假思索,轻声回答道:
  “人欲学弈以养终生,必定会有一个理由。有的人为了钱,有的人为了名,有的人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我本非弈人,我下棋,就是为了击败范西屏,仅此而已。”
  “若终有一日,你赢了,又当如何?”
  施襄夏低着头,默不作答。
  “赢了范西屏,你会从此退隐,不再出山吗?还是说,你会寻找一个新的目标,继续下棋?又或者,你会等着范西屏再赶上了,然后你们再进行一次决战?”
  “我不知道……”施襄夏低声答道,“我只知道师兄曾是一个我几乎永远无法企及的人,我只想向他追过去,却从没有想过追上他之后我该做什么。”
  “所以,施襄夏,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如此执迷于与范西屏决战?”
  这一次,施襄夏没有回答。
  骤然惊醒,原来只是黄粱一梦。施襄夏默默回想着梦中的内容,却陷入了沉思。
  我究竟为什么而与范西屏决战?

  上回说到,范西屏、施襄夏在京城十番决战,但其中内容皆是一团迷雾。数年后的平湖张府一战,双方却是真刀真枪,杀至第六局,竟弈成三胜三负,难分高下之局。
  双雄决战到了第六局,可以说战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各自都应该已进入状态,迎来真正决定最后胜负的四局棋了。但是,众人却惊讶地发现,历来以玩世不恭,恃才傲物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范西屏,这一次却竟然在第六局中显出了一丝焦躁之情,这份焦躁使得他不断被施襄夏抓住细微的失误,最终遭遇一场完败。反观施襄夏,却从始至终都不曾有丝毫动摇,发挥极其稳定,即使范西屏这样的天才也很难从他手上讨得便宜。
  明明施襄夏从未在胜局数上领先过范西屏,为什么反而是范西屏开始焦躁,而施襄夏却稳如泰山呢?而心绪已经出现了波动的范西屏,还能抵挡得住施襄夏的挑战吗?
  众人就在这样对未来战局的猜测中,迎来了范施二人的第七局。
  这一局,范西屏如果不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恐怕将凶多吉少!这次十番棋,说不定会成为范西屏从此跌落神坛的一战。
  如过去六局一样,范施再次相对而坐。他们的心里,似乎都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了作为对手的对方了。
  “师兄,请。”“师弟,请。”
  淡淡的两声问候过后,便是范西屏飞一般的落子。
  “上一局范西屏从一布局就过分,导致陷入鏖战。”蒋再宾低声向张永年分析道,“其实前六局几乎莫不如此,范西屏的强项在于中盘战,而论布局他确实略逊施襄夏一筹。此战关系到双方气势消长,已经到了十番棋中最关键的时刻,想必范西屏会选择更加简单而清晰的招法,不会再像上一局那样焦躁了。”
  “如果他还理智的话,自然应该如此。”一旁的吴来仪就像跟吴来仪吵架一般,又给出了针锋相对的反对意见,“但范西屏如今心浮气躁,恐怕自己的棋已经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了。以范西屏的脾气,向来只管自己过瘾,不理会对手如何。我看,范西屏这一开局恐怕又要下出什么无理手段来。”
  张永年听完,沉吟半晌,接着问道:“那二位先生觉得,这一局,谁的胜算更大?”
  二人却都沉默了许久。
  “范施二人,实力确实在伯仲之间,胜负往往只取决于临场状态甚至运气,预测他们的胜负实在太难。”蒋再宾低声答道,“但范西屏如今气躁,施襄夏却沉稳得多,若一布局范西屏便走出过分手,恐怕施襄夏的胜算更大。”
  吴来仪听罢,不屑地哼了一口气:“我看,就算范西屏布局平稳,他的胜算也不如施襄夏。”
  “吴先生何出此言?”张永年问道。
  “范西屏之所以强,就是强在行棋如天外飞仙,无拘无束。如果他因为害怕遭对手偷袭而放弃自己的自在招法,选择循规蹈矩,那他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范西屏自己,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吴来仪正说间,只听得众人突然一阵喧哗。
  三人大惊,急忙向棋盘上看去。一瞬间,三人也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几乎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来——
  白13,投拆三!
  “连续两局了,范西屏……”梁魏今玩味着这招棋,静静地在心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