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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小说

方圆群英志——447

方圆群英志——447

  上回说到,钱长泽大作基本成型,范西屏也算是大功告成,加上钱长泽看出范西屏其实早已心不在华亭了,于是便请范西屏继续他的棋界之旅,创造新的传奇去了。
  范西屏离开华亭,果然如龙入大海,呼风唤雨起来。这些日子在华亭可把范西屏给憋坏了。一时之间,江南各地先后流传出关于范西屏的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昔日那个茶楼游侠棋圣又一次回到了属于他的舞台上。范西屏就这么居无定所地四处游玩,茶楼官府任他行,天下高手随他挑,其中兴奋自然无需多言。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议题就被各路官商提了出来——既然范西屏重出江湖了,那么能不能再让范施两人下一场,弥补一下当年当湖十局胜负不分的遗憾呢?
  范西屏目前算是重出江湖了,而施襄夏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呢?
  跟那个生性放荡不羁的师兄不同,施襄夏这孩子老实得简直愧为范西屏师弟了。他这个人一直不爱出风头,所以民间关于施襄夏的传说非常少,甚至有人猜测施襄夏是去皇宫里做棋官去了——可惜,查遍乾隆时期史料,别说作为棋官的施襄夏,就连棋官都几乎找不着,纵使棋力高强到赵两峰那个程度也得老老实实考科举,做“翰林”这种读书人做的官。
  可以肯定的是,当湖十局之后,施襄夏没有继续在京城呆多久,很可能是回了老家,然后在江浙一带四处旅游。前文讲到范西屏被胡铁头暗算时,史料(虽然是野史)就明确写了施襄夏当时在东台旅游。
  当湖十局刚刚结束那几年,几乎没有正面介绍施襄夏在哪里,做了什么的资料,只能说施襄夏实在低调得让人惊叹。好在施襄夏晚年自己给自己的书写序的时候,简单提到了几个字,可以作为几乎唯一的线索让我们一窥那段时期的施襄夏生活如何——
  “三十年来,薄游吴楚,游道渐广。”
  施襄夏写这句话的时候,应当是乾隆二十五年到乾隆二十八年间。往前推三十多年,当是雍正年间。这“三十年来”,看来是从施襄夏当年成人之时离家增广见闻开始算起的。以此来看,在施襄夏心中,那段让他真正得以与范西屏齐名的三四年京城时光甚至根本不属于他人生中的重要经历,这三十多年来他真正在意的是在江南四处的游历。
  由此推测,当湖十局之后,施襄夏应当和范西屏一样,没有回京城,而是继续了当年被程兰如突然打断的江南游历之旅。而相比于二十多岁时游来游去都没怎么游出浙江的小范围游历,这后二十年施襄夏的踪迹是越来越广,甚至延伸到了湖南湖北江西一带的楚地去了。
  至于为什么施襄夏不像范西屏那样过随意一点的生活,茶楼官府随便逛,也留下些传奇故事呢?这里面除了施襄夏本人文化涵养比较高,喜欢像他父亲一样做一个儒雅隐士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能就要偏八卦一些了——范西屏能随便玩,是因为他是个单身汉,无牵无挂,而施襄夏应当早就有家室了……
  没错,笔者没瞎写,范西屏很可能是到了三十多岁还没娶媳妇的,这事儿在范西屏的个人传记和相关记载中都有多处影射。也难怪,范西屏这样“游手好闲,存不住钱(史载范西屏下棋赢来的银子常常随手扔给附近穷人,自己从来不存银子)”的男人,要是真有女人在那个时候就嫁给他了,也真是活该倒霉了。范西屏的缘分,还得多等几年呢——而那段缘分,更能看得出范西屏这个人对世俗偏见视若无睹的不羁性格。
  施襄夏呢,这可是个有名的大孝子。而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施襄夏这么孝顺的人,当然不可能跟范西屏一样熬到三十多岁还不结婚,否则他内心里该觉得对不起祖宗了。施襄夏既然有了家室,那么他的行为自然就会受到许多限制——倒也并不是笔者在宣扬“婚姻是坟墓”之类的观点,这类限制其实更多的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感。他需要为了家庭而稳定自己的收入,而施襄夏这一生几乎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下棋。
  所以,尽管他自己完全有信心在赌棋中获胜,但是为了家人安心,他不会去茶楼赌棋;尽管他其实很愿意在家里陪老婆孩子,可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有官家邀他去下去他得去,然后顺便就“游历吴楚”了;也正是为了家人正常生活不至于受到影响波及,施襄夏不能跟范西屏一样到处替人出头,并同时四处树敌。
  总之,施襄夏的生活,是一个传统的古代读书人的正常生活,唯一的不同是他经常出远门去下棋赚银子。至少在施襄夏看来,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过得十分平静惬意,所以又何必要去争那些不必要的坊间虚名呢?